在新加坡,怡和轩俱乐部(简称怡和轩)不但是著名的华商俱乐部,也曾经是华社的领导机构之一。

1895年,新加坡一些闽帮富商,包括“马来亚锡矿大王”林推迁(1864-1923),发起成立怡和轩。会所最初设于监光仔内28号,1911年搬到客纳街38号,即俗称的“大门内”。1925年2月,迁到武吉巴梳路43号现址。两年后的1927年,林义顺(1879-1936)、林金殿(1879-1944)等六名信托人以2万5000元买下此产业,自此成为怡和轩的永久会所。

林推迁是怡和轩的首届总理。1923年,林推迁病逝,陈嘉庚(1874-1961)接任怡和轩总理。在他任内,怡和轩的影响力达到了顶点。

林推迁,1900年代。(彭松涛收藏,新加坡国家档案馆提供)

超越方言帮群,改良风俗

1925年,怡和轩把“改良风俗”加入宗旨。陈嘉庚首先引进民主选举,修改怡和轩章程,规定董事任期为一年,正副总理连任不得超过三年,会员有选举权。他也打破帮群藩篱,吸收各籍贯人士入会,甚至鼓励非闽籍侨领进入怡和轩成为董事或总理。后来两度接任怡和轩总理之位的,是潮州汕头澄海籍的林义顺。这是怡和轩打破方言帮群的一个实例。

华社侨领林义顺(图右)与《中兴日报》职员合影于怡和轩俱乐部,1928年。(林忠宪收藏,新加坡国家档案馆提供)
怡和轩俱乐部会员合影,1938年。(新加坡国家博物馆馆藏,新加坡国家文物局提供)
怡和轩俱乐部,1989年。(新加坡国家档案馆提供)

在改革社会陋习方面,怡和轩设定新规矩,包括禁抽大烟、设图书馆、晚宴准时入席、宴会使用公匙公筷;还特别强调,如果会员请洋人参加宴会,“会友或来宾概不得招妓陪客,以保国体”。1怡和轩对会员准入资格也做出道德上的规定,若有“不端行为……或私犯入狱者”,经董事部认为有损怡和轩名誉时,即劝他自动退出,或注销其会员资格与权利。

其次,怡和轩的侨领热心参与中国的赈灾与抗战活动。1928年爆发济南惨案,陈嘉庚成立了山东筹赈会,以怡和轩三楼为办事处。筹赈活动为期九个月,联络马来亚各埠捐款,共筹得134万元。1936年,陈嘉庚组织“马华购机寿蒋委员会”,总部设在怡和轩,筹款100万国币,购买13架战斗机支援中国抗战。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8月15日,星华筹赈会成立。两天后,首次会议在怡和轩召开,并推举陈嘉庚担任主席。至1938年底,该会共汇给南京政府行政院320万元叻币。

怡和轩作为南侨总会总部

1938年10月10日,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简称南侨总会)成立,正主席为陈嘉庚,16名常委委员当中,李光前(1893-1967)、李振殿(1874-1965)、侯西反(1883-1944)等人为怡和轩会员。南侨总会不但把总部设在怡和轩,陈嘉庚自己也索性住进了怡和轩。1939年,南侨总会在怡和轩筹划发动3200多名南侨机工,分九批支援滇缅公路,为抗战服务。2

1941年底,日军前锋逼近新加坡,总督汤姆斯(1879-1962)委任陈嘉庚组织华侨抗敌动员总会,办事处虽设在晋江会馆,陈嘉庚仍在怡和轩坐镇统筹指挥。

1950年5月,陈嘉庚回到中国,陈六使(1897-1972)接任为怡和轩总理。本时期的怡和轩,关注的焦点已从中国时政转移至新马。1955年,新加坡中华总商会组织成立民主党,党址设在怡和轩,党主席是闽帮侨领陈永裕(1919-2011),主要党员包括商人王永年(1912-卒年不详)。民主党后来与进步党合并,改称“自由民主党”,在1955年立法会中落败。

在陈六使之后,接掌怡和轩的高德根(1911-1966)和孙炳炎(1912-2002),也都身兼新加坡中华总商会会长。从1950年至1962年,陈六使主导的争取公民权运动和兴办南洋大学的倡议,虽说都曾在怡和轩讨论,但前者是在中华总商会旗帜下进行,后者则以福建会馆名义下推动。在此时期,怡和轩作为华社领导机构的角色已逐渐淡化。

独立后的慈善与公益活动

新加坡独立之后,怡和轩继续致力慈善与公益,包括捐助华社自助理事会、广惠肇医院、中华医院、同济医院等,但基本回归俱乐部宗旨,在长达30年的大部分时间内,成了让会员打麻将消磨时光的去处。

一直到2007年,林清如(1937-2024)出任怡和轩主席。他主导重建,推动增设先贤馆,并于2009年设立华文书籍奖,表彰在高级华文学习方面表现优异的中学生。怡和轩也积极推动社会人文建设,包括举办讲座,讨论社会、文史等课题。

2010年,林清如创办《怡和世纪》杂志并主导编务工作。《怡和世纪》内容涵盖社会焦点、时评、史料、文化、财经、艺文等方面,鼓励思想碰撞。怡和轩也进入一个新的时代,从一个“搓麻将”的俱乐部,改头换面,肩负起文化传承的新使命。3截至2025年12月,《怡和世纪》共出版了57期,刊载了千余篇文章。

也在2025年,怡和轩成立130周年之际,怡和轩突破传统,开始招收女性会员。

《怡和世纪》编委会合影,2012年。居中者为主编林清如。(怡和轩俱乐部提供)
“怡和三人谈”,2025年。主讲者为(左起)周兆呈、李慧玲、梁文道,主持人为胡文雁。(怡和轩俱乐部提供)
第16届怡和轩华文书籍奖杯颁奖仪式合影,2024年。(怡和轩俱乐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