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期刊一直是新华文学的重要载体,为作家提供发表、交流的平台。同时也见证了自二战前到国家独立后,不同阶段的文学发展及时代面貌。

二战前后的文学期刊

早在1930年代,华文文学期刊已开始在星洲出版与流传,较有代表性的包括分别创刊于1938年7月及1939年4月的《南洋周刊》与《文艺长城》。《南洋周刊》虽是综合性刊物,但文艺作品占数三分之一,当时名家如刘思(1917-2012)、上官豸(1913-1996)、流冰(1914-1987)等均在刊物发表作品。

《南洋周刊》战后复刊第一期封面,1946年。(取自新加坡国立大学图书馆Digital Gems)

《文艺长城》主要负责人和主编为南来作家铁抗(1914-1942)、吴天(1913-1989)和王君实(1910-1942),刊物着重于探讨南洋文学的发展动向,推出过“南洋文艺理论”等特辑,也发表了巴金(1904-2005)、柯灵(1909-2000)、林焕平(1911-2000)、许幸之(1904-1991)、刘西渭(1906-1982)等中国名家的作品。刊物分别在南洋各地与上海发行,虽面向南洋,也有意与上海文艺界交流,出版至1940年3月第8期即停刊。

抗日战争前不少刊物相继问世,如《大众周报》《大公周报》《现代新闻》《生路》《青年月刊》《星洲半月刊》等,这些刊物的寿命都不长,却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推动了这一时期新华文学在创作与文学理论方面的蓬勃发展。

二战以后,新加坡社会资源普遍贫乏,人民生活拮据。虽然如此,在1945年及1946年这两年,仍先后出版了不少文艺刊物,包括《新时代》《南方文艺》《赤道文阵》《新流》等。其中1946年2月创刊的《赤道文阵》,主编为刘思。

1950年代期刊蓬勃发展

在1950年代,期刊的出版可谓蓬勃。不少作家文人、学生们都热衷于办杂志,创办了不少具时代意义的文艺期刊。学生杂志方面如《荒地》《人间》《耕耘》《生活文丛》等,其中《人间》半月刊编辑及作者日后都成了本地知名作家,例如林臻(1937-2024)、柳舜等。

小说家姚紫(1920-1982)主编的《文艺行列》及《文艺报》、骆宾路等人编的《人闻》、杜红(1936-2024)等人编的《汇流》也相继在这期间问世。1954年至1967年,姚紫创办“文艺报出版社”,出版《文艺报》月刊,由于杂志具反殖民色彩,姚紫曾于1954年9月间被殖民政府拘捕,后来虽重获自由,但《文艺报》却于1955年被吊销出版执照。1956年,姚紫创办《大地》十日刊,但也只出版三期又被查封。

被誉为“马华文学长春树”及“马华现代文学重要资产”的《蕉风》杂志,于1955年11月创刊于新加坡。《蕉风》由友联文化事业创办,创刊者余德宽(1922-2010)及编辑方天(约1927-约1983)都是南来文人。《蕉风》编辑方针主张“纯马来亚化”,在创刊号即强调这是一份“纯以马来亚为背景的文艺刊物”。《蕉风》于1957年11月出版至第29期后,从新加坡迁至吉隆坡继续出版。

作家姚紫主编的《文艺行列》,创刊号,1950年。(取自新加坡国家图书馆)
《蕉风》创刊号封面,1955年。(取自新加坡国家图书馆)

1960、70年代作家办杂志

新加坡建国初期,华文写作风气颇盛,一些作家也带头主持或主编,甚或创办文学期刊,例如创刊于1967年2月的《新野》文艺刊物由苗秀(1920-1980)主编,出版人张金燕(1901-1981)也是作家,共出版五期,于1968年停刊。

李庭辉(1931-2023)、魏维贤(1929-2013)等人成立的文学与学术团体“新社”,于1967年3月出版《新社文艺》创刊号,由谢克、周粲、锺祺担任主编,共出24期,于1972年停刊。1966年,周粲和锺祺创办诗歌月刊《新诗月报》,共出版10期,1967年10月停刊。

由谢克主编的《新生代》,原为《民报》文艺副刊,刊登过无数新马知名作家的作品,曾汇集印行合订本共四册,1970年停刊。

1960年代出现的文艺刊物还有来自学府的《文艺季风》及《文艺生活》,前者为新大(新加坡大学,今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学会的文学期刊,后者由义安学院中文学会出版。另外,由一群公教中学毕业生,包括陈圣端(1947-2024)、曾德阶、林任君等人编辑、出版的三期《猎户》曾教人惊艳,其前卫设计和丰富内容映照出那个年代年轻人的独立思想。

1969年,英培安(1947-2021)创办了文学杂志《茶座》,初创刊时为半月刊,后改为月刊、不定期刊,至1972年,共出版了15期。《茶座》停刊后,英培安又于1973年出版了《前卫》,但只出版了两期即停刊。

新加坡大学中文学会出版的《文艺季风》,第5期,1968年。(取自新加坡国家图书馆)

文学团体带动文学期刊的1970年代

1970年代是新华文学具有较稳定创作与出版场域的年代,随着一些文学团体的出现,隶属于它们的文学期刊也随之问市。

“新加坡写作人协会”于1970年8月成立,于1976年易名为“新加坡作家协会”,自1976年至1977年出版12期《文学月报》,后于1978年出版《文学》半年刊,共出40期。1998年停刊后与《微型小说季刊》、《后来》四月刊及《新加坡作家》合并,易名为《新华文学》。

新加坡文艺协会的旗舰杂志《新加坡文艺》,于1976年创刊。文艺协会又于2002年出版《文艺报》,内容以报道文艺讯息为主,并于2016年出版大型诗歌刊物《新加坡诗刊》。

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随着华文教育式微,新加坡华文阅读市场也开始面临挑战,但仍有一些来自大专及初院的华校生相继创办文学期刊,例如1969年12月由南洋大学中国语文学会出版、1971年停刊的《北斗》;1976年由南大诗社创办的《红树林》;以及由当时的文青们出版的《度荒文艺》《楼》等。

南大诗社诗刊《红树林》创刊号,1976年。(潘正镭提供)
《同温层》,第2期,1981年。(取自新加坡国家图书馆)

未曾放弃的1980、90年代至今

20世纪80、90年代虽是华教风雨飘摇的年代,但仍有不少文学期刊在这时期先后出现,例如附属于阿裕尼联络所的“阿裕尼文艺创作与翻译学会”,于1980年12月推出《同温层》创刊号,1990年12月出版第10期后停刊。另外,五月诗社的《五月诗刊》,则创刊于1984年。

诗人适民自1980年代初主编、出版《热带文艺》及《海峡诗刊》,直到2001年停刊。1986年问世的《赤道风》由当年一群文艺爱好者,包括作家方然(1943-2023)和芊华联合出版。《赤道风》出版至100期,于2018年由医生作家黄明恭接下棒子,亲自担任主编并组成编辑团队。

隶属于武吉知马民众俱乐部的锡山文艺中心于1990年成立后,次年既出版《锡山文艺》创刊号。2000年以后创刊的文学期刊包括由热带文学艺术俱乐部创刊于2011年的《热带》、2012年大士文艺促进会出版的《大士文艺》,以及2017年由书写文学协会出版的《书写文学》。

值得一提的是由新文潮文学社出版的文学杂志《Why Not不为什么》。“新文潮”为汪来昇、陈文慧等五名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毕业生,在校时于2012年成立的文学团体;2013年,《不为什么》问世,所发表的作品大多来自年轻作者,且具实验色彩。《不为什么》虽只出版七期,于2018年停刊,但它的出现,在新世纪的新华文学史上,却别具象征意义,见证了在一个华文阅读与书写日益处于相对边缘的社会里,依然有年轻人愿意以华文创作,甚至为此付出心力与时间成立文学社、出版文学杂志。这也证明了不同时期的文学期刊,在新华文学的发展过程中,先后扮演着不同角色,持续推动文学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