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新马分家之后,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文学虽有了国别之分,但华文报副刊在过渡期仍发挥着联系半岛与岛的格局。新加坡两大华文报《星洲日报》的副刊《青年园地》《艺文》,与《南洋商报》副刊《青年园地》《青年文艺》,加上《新明日报》副刊《青园》,在分家后继续于马来西亚的同名报章刊登,两地文艺创作者共享文学风景。

这个过渡期持续到1970年代初期,其中由马来西亚评论者陈雪风(1936-2012)接任编辑的《南洋商报·青年文艺》最先与新加坡分家,此后各报副刊陆续独立运作,毕竟两国文化政策不同,报纸副刊的分化在所难免。随后,新马文学各自进入埋头建构自身国族认同的阶段。

传唱新马的诗乐作品

尽管如此,两地民间文艺交流持续,南洋大学也仍继续为两地培养华文写作人才。1975年,南大诗社成立,次年创刊《红树林》。诗社大力推动“诗乐”表演,1978年8月首次公演。诗社积极创作,主要作曲人为张泛,代表作有刘双慧作诗的《挥手》、杜南发作诗的《湖畔》等。诗社活动获得新马文坛关注,马来西亚文学刊物《蕉风》也刊登了当中一些诗文作品。

1980年南洋大学与新加坡大学合并,成为新加坡国立大学,南洋诗社解散,但诗乐仍发挥其文化作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创作于1982年,由杜南发作诗、张泛作曲的《传灯》。1987年,马来西亚音乐家陈徽崇(1947-2008)与作家陈再藩在新山宽柔中学举办的中秋园游会上为当地观众引荐《传灯》,此曲从此在全马各地传唱,形成特殊的文化现象。多年后,新加坡妆艺大游行在2011年选择《传灯》为主题曲,再次彰显了这首诗乐不断跨界流动的特殊意义。

南大诗社诗刊《红树林》创刊号,封面书影,封面由国家文化奖得主陈瑞献设计,1976年。(潘正镭提供)
《蕉风》杂志创刊号,封面书影,1955年。(取自新加坡国家图书馆)

文艺营与文学奖

1980年代至90年代中,由新加坡《星洲日报》与《南洋商报》(及后两报合并的《联合早报》)等单位主办的国际华文文艺营与金狮奖,也是新马文学交流的重要场域。两年一度的国际华文文艺营邀请中港台与欧美华文名家访新的同时,也总有近邻马来西亚的代表,而四届金狮奖除了培养出多位新加坡作家,首届大赛得奖名单中还出现马来西亚作家潘雨桐之名,说明一个文学比赛能为新马两地作家提供艺术切磋的舞台。

尽管文艺营与金狮奖已停办,但1991年始办的马来西亚《星洲日报》花踪文学奖、2018年启动的新加坡早报文学节,仍某程度继承了新马文学双向交流的任务。花踪文学奖每届评审名单中都有新加坡作家身影,2025年征稿的第18届花踪文学奖更增设“微型小说奖”,开放新加坡公民及永久居民参加。

在此之前,于2011年启动,每三年一届的方修文学奖,也已开放予新马两地作者参赛,反应热烈。比赛由新加坡热带文学艺术俱乐部举办,类似由民间写作团体主导的新马文学交流活动日益成熟。

新加坡作家协会与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先后在2017年、2024年携手出版《新马文学高铁之微型小说》与《新马文学高铁之新诗》。2023年,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主办的“深耕文学创作课”也扩大收生规模,招募新加坡学员,积极培育两地写作人。出生于马来亚、落户在新加坡的诗人夫妇王润华与淡莹,也以他们的新加坡文化奖奖金赞助“南方文学之旅”诗歌朗诵活动,广邀诗人到新马各地,尤其是校园,通过朗诵与表演,展现新马各语言诗歌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新马文学在新千年以降也在广阔的互联网世界互动,2003年诞生于网络论坛的《异质诗刊》虽以新加坡作家为班底,当中也不乏马来西亚诗人如冼文光,以及数位中国、美国甚至来自尼日利亚的作者声音。2010年代以降,一批新马诗人如语凡、郑择渝等则活跃于台湾的诗歌论坛、网络诗刊,足见当前文学流动的无远弗届。

《新马文学高铁之微型小说》封面书影,2017年。(玲子传媒提供)
《新马文学高铁之新诗》封面书影,2024年。(新加坡作家协会提供)

星期二特写 | 情牵新马2 第6集:新山
 星期二特写 | 情牵新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