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前的华小会考
在殖民地时代,由于英国殖民政府对华文教育采取“放任自流”的消极态度,新加坡华校长期处于自给自足、自生自灭的状态。为了提升教学质量并整合分散的教育资源,华社领袖于1930年代发起了华文小学统一考试,标志着华校开始从各自为政走向系统化整顿。
早年的华校
早年的华校,大多由各籍贯会馆或宗亲会创办。各校之间因方言隔阂和地缘利益,在行政和教学上几乎没有横向联系,更像是一个个独立的文化孤岛。
在没有统一考试之前,各校的教学标准、课程进度、师资要求都由校董会自行决定。早期华校更倾向于传统的私塾教育或照搬中国国内模式。在进入民国时代后,本地华校逐渐从私塾教育转向现代教育模式,涵盖数学、地理、历史、科学及卫生等科目。
由于缺乏政府和一个中央统筹机构,华校无法确立规范的教学标准和划一的教材。此外,学校的存亡全靠个别富商(如陈嘉庚、胡文虎等)的财力和热诚。一旦资助人出现变故,学校往往面临停办危机,师资流动也极其混乱,缺乏统一的专业评估。
有鉴于上述种种不足,华社领袖开始思考如何确立统一考试,以便对各校的教学水平进行评估,并促使各校采用更为标准化的教材。例如,当时许多学校开始采用专为南洋华校编写的教科书,这些教材可视为教科书本土化的前奏。
统一考试的确立和效益
1930年11月13日,新加坡福建会馆教育科主任林庆年(1893-1969)与庄丕唐(1889-1962)在怡和轩俱乐部召集会议,倡议主办华校小学的统一会考。当天共有10余所华校派代表与会。林庆年在会上指出,华校之间各自为政,交流不足,缺乏共识,因此需要成立组织携手提升教学水平。当天会议议决,成立“新加坡华侨小学学生会考委员会”,负责推进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教育改革。
隔天,1930年11月14日,《南洋商报》以“空前未有的创举”为标题,刊登了一则本地“华侨小学会考发起大会”的新闻。华校小学会考的提出,被载为“华侨教育统一之先声”,比1932年南京国民政府公布的《中小学毕业会考暂行规定》早了两年。
新加坡华侨小学学生会考委员会旋即成立考试股,负责制定会考规则、考查项目、出题与评改方式。一周后,委员会对外公布了会考细则,确定以下主要内容:
(一)华侨小学会考分为“小四年级”与“高小六年级”两组;
(二)会考总共考查国语(华语)、英文、算术以及常识四个科目;
(三)首届会考于是年12月13日及14日在南洋工商补习学校(今工商小学)礼堂举行;
(四)邀请外埠学校负责设计各科试题。试卷评改则由与参加会考的学校无关、但“富有教育学识”的人士担任;
(五)国语科的考查项目包括:是非题、选择题、改正题、填充题与问答题。考试不设作文项目。



首届会考
1930年第一届华侨小学会考共有22所学校参加,除了杨厝港光洋学校(今光洋小学)与武吉知马民正学校(今已不存),其余都是市区及附近的学校。首届考生总数为475人,其中男生381人,女生94人。
首届会考负责各科出题的“外埠”学校都是马来半岛南部柔佛州及马六甲的学校,包括峇株巴辖爱群学校(国语科)、新山宽柔学校(常识科)、麻坡中华学校(算术科)及马六甲培风学校(英文科)。
考后一个月,于1931年1月17日,会考成绩公布。初小四年级的322考生中,只有107名达标,及格率33%;高小六年级考生148人,合格者64人,及格率43%。整体成绩表现最佳的是南洋工商补习学校,其次是爱同学校。
成绩揭晓翌日,主办方在工商学校礼堂举办颁发证书与奖品典礼,陈嘉庚(1874-1961)为主宾。他在致辞时点明当时华校面对的主要问题:学校太多,规模太小,经费与设备又严重不足,因而影响了教育品质,以致学生进入当时新加坡唯一的华文中学(华侨中学)就读时,无法应付课业,必须补课一年才能跟上进度。因此他主张,让条件不足的小学集中力量经营初小课程,集中资源让养正、端蒙、育英、道南、启发、爱同、崇正等有经验、有历史的学校开办高小课程。
1931年,第二届华文小学会考只有10所学校参加,不及首届的一半。其中初小考生113人,及格率45%,崇福女校(今已不存)及格率达百分百,工商补习学校83%居次,爱同76%随后;高小考生49人,19人过关,及格率38%,其中爱同考生全部及格,工商补习学校以90%居次。
这项小学会考办了两年之后,于1932年及1933年停办两年,原因不详。1934年,会考复办。据载,会考复办是当时中国驻新加坡一位总领事刁作谦(1880-1974)主动提出的。他认为华校需要会考制度,便于是年5月在领事馆召集华校代表会议,确定年底复办会考,由领事馆负责主持。1935年起,这项考试由海峡殖民地、马来联邦华文教育局与中国驻新总领事馆三方联手办理,直到1942年新马被日本占领而停止。1945年日本投降后,会考恢复,直到1951年停办。
小学离校考试制度取代会考
1959年6月3日,新加坡正式成为自治邦,李光耀(1923-2015)担任自治邦总理,教育部决定推出淡米尔文、马来文、英文与华文这四种语文源流的“小学离校考试”,会考于同年年底举行。这是官方首次统筹统办四种语文源流的小六会考,作为升学的划一评估标准。
1960年的首届四大语文源流小六会考,总考生3万,仅1万3000人金榜题名,1万6000名落孙山,平均及格率只有44%,其中华校及格率68%;马来学校48%;英校34%;淡米尔源流垫底。报章报道,当时有全班或全校集体落榜的现象。1965年新加坡独立,会考的平均及格率已经从首届的44%跃升至72%,而华文源流的及格率也从68%提升至86%。
虽然只办了短短几届,华校统一会考的倡办与实施,反映出本地华社自1930年代起已积极推动新加坡华文教育的整顿与制度化,使其朝向更系统化的发展。

周维介,〈新加坡华校百年轮廓〉。新加坡海南会馆《泉》,第一期,2013年,页23-3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