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华文散文概述
新加坡华文文学的缘起,可追溯到19世纪末清政府外交官和文化人如左秉隆(1850-1924)、黄遵宪(1848-1905)、邱菽园(1874-1941)等寓居此地所作的诗文。1917年中国新文学运动则进一步刺激新加坡白话文学萌芽。
1910年起,更多中国文人抵达新加坡,如林参天(1901-1972)、潘受(1911-1999)、刘延陵(1894-1988)、郁达夫(1896-1945)、胡愈之(1896-1986)等。南来作家或编辑文艺刊物,或发表作品,播下了文学种子。郁达夫写了不少文章记事忆旧,胡愈之也以政论散文知名,都起到示范作用。以纪事为主要手段,兼可抒情、写景、议论的散文开始流行。郁达夫在1939年接编《星洲日报》副刊《晨星》,对本地文学的发展有更大的助力。

关注南洋本土
南来作家对所居地逐渐产生情感,虽仍以侨居身份写作,却开始意识到要以本土的视角写本土社会和风物景观。自1927年开始,新加坡报纸《新国民日报》《叻报》《南洋商报》的副刊发表张金燕(1901-1981)、陈炼青(1907-1943)、曾圣提(1901-1982)等人的观点都主张南来作家应具有在地意识,应深入描写“南洋色彩”。1934年丘士珍(废名,1905-1993)也在《南洋商报》发表文章,认为新马作家不必趋附上海的文坛风气,而必须密切关注南洋本土。1947年杪,第一个《马华文艺独创性》座谈会便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那时新加坡和马来亚两地的文学创作统称为马华文学。写作者开始有这样的共识:“在今天而谈上古,在番边而谈大唐”是脱离现实的。经历二战,大劫幸存者更意识到本身的命运和马来亚各民族的命运是一体的。
从“马华文学”到“新华文学”
1965年新加坡独立,1970年黄孟文首创“新加坡华文文学”的称谓,与马华文学区分开来。散文是新华文学主要的文类。散文讲求实用,直接面对自己和现实,无论针砭时局、生活感悟或旅游见闻都能从容对付。“新华散文”正在努力彰显历史赋予的当前角色:以本土、以现代、以国家的视角抒写笔下的题材,小叙述或者大叙事,同样可以展示自己对文学以及对家国社会的关爱。对于年轻的新加坡来说,这样的体认与实践具有阶段性的特殊意义。连士升(1907-1973)、刘思(1917-2012)、杏影(1912-1967)、林臻(1937-2024)、李向(1935-1998)、周粲、淡莹、石君、林康等都是本地知名散文作家。

早期散文以写实为主流并尊为正统。1950年代现代主义登陆小岛,现代主义与现实主义列阵对峙,新诗场域是主要的战场。散文虽以旁观者的视角观战,却亦悄悄开拓了创作视野。再者,自1980年代新加坡教育部每年保送应届毕业生和在职老师到中港台的大专学府留学,不乏文学爱好者,更有者选择继续到欧美攻读高级学位。他们掌握新的技能,形成一股欲创新的氛围又交互影响,一时之间散文创作颇见崭新气象。清哲、林高、梁文福、柯思仁、蔡深江、流苏、殷宋伟、吴耀宗、陈志锐、黄凯德等都有自己的风格。
新时代的新华散文
千禧年以后,新移民及新移民子女融入本土的过程必触及对自我认知,以及对原乡情感的思念和思考,这无疑又给新华散文再次提供一个参照视角和包容空间。新移民的写作譬如移植的花木为生活增添色彩——所谓“多元”原来是进行式的存在和接纳。毛丽妃、随庭、陈宇昕、林艺君、潘靖颖、王颖婷、陈凯宇、孙靖斐等都为新华散文输入新血。
报纸的副刊一直是文学的苗圃。值得留意和研究的是,因应时代节奏而开辟的专栏小品,写作者时有流动,题材甚广泛,语言各具特色,观点颇不俗。凡生命顿悟、艺术感动、文史古迹、旅途见闻、穿街走巷、睹物怀旧、黑道人事……一幅幅生活的图景足以驻足观赏——小品竟开辟了大观园。这是新华散文不容忽略的一块领域。蔡欣、尤今、虎威、刘培芳、张曦娜、余云、林仁余、周雁冰、黄向京、叶孝忠、木子、何华、吴庆康、黄宏墨、周维介、梁海彬等都占据一方天地。
新加坡是移民社会,其特质就是在于不间断变化中取舍,稳定而又继续进取,新的文化交汇创生新的视角,新的视角衍生新的生机。在这样的条件和背景下不懈地努力,新华散文亦必将有奇花异草。
方修,《马华新文学简史》。新加坡:万里书局,1973。 | |
赵戎主编,《新马华文文学大系》(理论)第一集。新加坡:教育出版社,1971。 | |
钟雯怡,陈大为主编,《马华散文史读本》。台北:万卷楼图书公司,2007。 | |
黄孟文,《新华文学世华文学》(评论与史料选辑)。新加坡:云南园雅舍,2008。 | |
谢征达,〈中国南来作家〉。《联合早报》,2018年1月30日。 | |
谢征达,〈新华文学小辞典新华文学〉。《联合早报》,2018年1月2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