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是华族重要的曲艺艺术,起源于中国北方。最早流行于中国北京、天津等草根阶层聚集的市井地区,也常在庙会演出,或受大户人家、官府邀请入府表演。至清末,相声开始蓬勃发展;到了民国时期,已积累300余出经典段子,从业艺人多达百余名。

相较之下,新加坡相声的成长环境缺乏原生态的场域氛围。早年仅在游艺场歌台等场合穿插演出个别段子,且多以中国北京话为主要媒介,因而较难引起本地市民的广泛关注。社会大众往往将相声简单理解为两人之间的风趣对话,甚至误以为凡是两人谈笑皆可称为相声,致使这一艺术形式的专业性与独特性未能获得充分认识。

拓荒时期(1950年代至1960年代末)

1950年代,来自中国的艺术团体,如武汉合唱团及部分随团人员,曾在新加坡各大游艺场登台献艺。其中,一些演艺人员如白言(1920—2019)、路丁(生卒年不详)、冯翔(生卒年不详)等,以相声和上海滑稽戏为号召,呈献传统节目,丰富了当时本地观众的文化生活。

与此同时,本地电台丽的呼声播出每月一次的综艺节目《华大保利联欢晚会》,节目中穿插相声表演。活跃的演员包括陈伯汉、林刚、郭宝崑(1939—2002)、曾鹏翔(1941—2006)、何奇仔(生卒年不详)等。长期而稳定的演出平台,使他们积累了不少改编作品。其中,陈伯汉的部分改编相声融入本地生活元素,展现出鲜明的在地色彩。

摸索探路(1970年代)

1973年,本地南方艺术团公演《生活文艺晚会》,在维多利亚剧院演出五场,并在国家剧场演出七场。其中由韩劳达创作的相声《送票》,被认为是新加坡本土相声的首次登上大舞台。《送票》后来也流传到马来西亚大小城镇。

1979年,谭天(即韩劳达)著述《关于相声》面世,相声知识得到了普及,也由此推动了新加坡的本土相声创作。

郭宝崑(右)和陈伯汉表演相声《停职反省》(又名《拆线》),时为新加坡第一次以相声为名的演出,1956年。(韩劳达提供)
《送票》剧照,右为郭宝崑,左为何镜光,1973年。(韩劳达提供)
谭天《关于相声》封面书影,1979年。(韩劳达提供)

起飞时期(1980年代)

1985年,丽的呼声与《联合早报》及《联合晚报》共同举办全国相声比赛,邀请中国相声演员姜昆、唐杰忠(1932-2017)、及戏剧家吴祖光(1917-2003)、评剧演员新凤霞(1927-1998)夫妇当评委,让新加坡观众认识中国相声演员的专业水平。

1986年可说是个“相声年”,多场演出荟萃。1月至3月间,实践表演艺术学院和人民协会联办的《相声短剧晚会》专场,巡回演出14所民众联络所。接着,新加坡广播局和一些文艺团体便开始联办《相声短剧晚会》,连续三年,连年爆满。同时,实践表演艺术学院几个《相声歌谣大汇演》节目也相继登场,国家初级学院主办的“全国中学相声比赛”亦开始问世并延续至今。也在这一年,新加坡第一个相声团体新风相声学会成立。

1987年,实践表演艺术学院主办《北京相声》专场,请来北京曲艺团,演出了一批高水平的经典相声。1988年,中国广播艺术团访新演出,姜昆、唐杰忠、冯巩、刘伟等名家齐齐亮相本地舞台。

1988年,实践话剧团的《相声歌谣大汇演》是海峡两岸相声演员难得齐聚一堂,在海外的破冰之旅。次年(1989),本地电视台推出了13集《笑一笑,少一少》相声系列演播,由中国著名相声演员马季(1934-2006)、赵炎领衔,带领新加坡、马来西亚相声演员客串,每一集都有马季、赵炎的单口或对口相声。高水平的演出,提升了新马两国的相声表演质量及观众欣赏水平。其中,有几集专场演出还冲上了电视台10大最高收视率节目。

精进拓展(1990年代以后)

1990年,新风相声学会与直落布兰雅民众俱乐部以及拉丁马士民众俱乐部次联办大型相声活动“全国相声大奖赛”,邀请了来自中国的团体和名家演出并与本地艺术家共同担任评委。首届的国内评委为郭宝崑、周立良、陈伯汉,海外评委有马季、赵世忠、廉春明。此后每两年一届的赛事持续至2000年,前后应邀来新的相声名家包括:唐杰忠、李立山、赵福玉、常宝华、常贵田、王佩元、王谦祥、李增瑞,以及郭志杰、刘增锴等。当时,每届比赛之后衍生的“群英会”,由前三名获奖者和海外评委呈献节目。如首届大奖赛公开组第一名,当时才20出头的黄家强与陈天赐的合说相声《口吐莲花》,以及评委马季、赵世忠合说《打灯谜》,让本地观众见识了新中两地专业演员的功力。

韩劳达、杨世彬、黄家强也于1990年受邀到上海参加国际相声交流演播。作为新中相声交流的盛事,杨世彬、黄家强联合演出的韩劳达原创本土相声《情歌串串》,首次亮相中国相声舞台。

马季、赵世忠表演相声《打灯谜》,1990年。(韩劳达提供)
首届全国相声大奖赛公开组第一名黄家强、陈天赐表演《口吐莲花》,1990年。(韩劳达提供)
由杨世彬、黄家强合说的韩劳达创作本土相声《情歌串串》首次亮相中国相声舞台,1990年。(韩劳达提供)

相声走进校园

如前所述,国家初级学院主办的“全国中学相声比赛”对相声艺术在新加坡的普及与推广发挥了重要作用。赛事始于1986年,每年举办(疫情期间改为线上),持续激发中学生对相声的兴趣,培养了大批观众与新生代演员。

“全国小学生相声群英表演赛”则由儿艺舞台制作坊主办,创办于2006年,至2025年已举办20届。赛事历年来获得各小学踊跃参与与支持,将相声艺术推广至校园。参赛作品除改编传统段子外,也涵盖多部本土创作,如《国旗颂》《熊猫疯》《新加坡一日游》《漫游新加坡》等,展现本地题材与创意活力。

本地相声团体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相声艺术已在新加坡扎根。本地历史最悠久的团体新风相声学会,在相声的引进、推广与本土创作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自1990年起主办《笑的约会》,推动本土题材创作;1994年呈献《传灯之约》,带动本土专场演出风气,并促成女子群口相声《说长道短》的诞生。2012年起推出《老少乐》系列,培育各年龄层演员;2015年以《狮城悬案》融合戏剧元素拓展表现形式,2016年再推出《向历史提问号》系列,深化校园推广。

青少儿广播演艺组源自1973年成立的新加坡广播局青少儿广播演艺组,1992年独立发展。自2008年打造《哄堂》系列,至今创作逾30部作品;2018年推出《相声小茶座》,并自2019年起每月演出,积极培育青年人才。

2019年,新加坡华文媒体集团也策划新加坡开埠200年的本土相声剧《狮城古今笑谈》,并在新加坡四个社区进行巡演,透过历史悬案、社会议题,让观众回溯新加坡开埠的宏观历史。

此外,新加坡国立大学“国大相声社”,以及开心艺团、闲愉茶馆、菜鸟相声社、南方文艺社曲艺团等团体,也共同推动本地相声艺术多元发展。